有人欣赏球员的翘臀,有人研究冠军赔率,有人种草了新的旅游目的地(是的,我去过佛得角,那里的足球很纯粹)。
足球能够一夜创造奇迹,比如让一个大西洋上的非洲岛国一夜传遍世界,比如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球员霸榜社交媒体。
如果压错了宝,球员发挥不佳、球队提前出局,高价买入的球星卡,热度也可能迅速走低。
世界杯开始之后,李周偶然路过以前常去的桌游店,发现哪里已经改换门庭,改卖球星卡了。
推开玻璃门, 货架上摆的全是一盒盒印着球星脸的纸壳包装,标价从几十块到大几千不等,足球、篮球、F1、UFC的卡应有尽有。
类似的店这两年在一线城市越开越多,从北京的蓝星、上海的电胖这样的老资历,到新兴的社区店、代拍工作室,百花齐放。
它们越来越不像传统玩具店,倒更像线下交易所。玩家在里面拆卡、卖卡、送去评级、互相打听哪个系列要出新品,慢慢攒出了自己的一整套黑话体系和熟人圈子。
图省事的可以找主播代拆,你不用到店,甚至不用亲眼见到卡,只要下单,主播替你拆开、扫描、快递到家,你就隔着一块屏幕,体验一把开奖的心跳。
手头紧的还可以“拼盒”,几个人凑钱买一盒,提前抽签认领球队,谁认领的球队开出好卡,就归谁。
花几百块买一盒卡,图的当然不是普卡,而是在赌一个“出金”的机会。这一点和方便面里的三国卡、水浒卡没有什么不同,只是赌注从几毛钱变成了几千块。
有人第一次拆卡就抽到稀有卡,转手卖出去挣了一笔;有人低价囤了刚出道的冷门新秀,随着球星打出身价,卡牌价格也原地飞升。
但更多故事没这么爽:有人连着拆了几千、上万块的卡盒,最后真正值钱的没几张;有人为了追一张稀有卡不停加码,回头一算,回收价连本金一半都不到。
有玩家专门盯着新赛季的选秀大热门,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提前囤上几十张新秀卡;有人专职做“中间商”,低价收散卡,拼成整套再溢价卖出;还有人靠着一手过硬的评级判断能力,专挑裸卡里“品相被低估”的捡漏,送评之后转手翻几倍卖掉。
这些操作,跟炒股、炒鞋、炒盲盒手办,逻辑上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——都是在信息差和判断力上赚钱,只不过标的换成了一张印着球星脸的纸片。
很多人正是在这个阶段,第一次意识到球星卡根本不是小时候那种几毛钱一包的童年玩具,而是一个真金白银的收藏市场。
球星卡有很多不同的类型:普卡、平行卡、签字卡、新秀卡、编号卡、球衣卡……
但不管包装得多么酷炫,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一些纸片而已,加上油墨、塑封,最多再加上点特殊工艺、球衣切片、球星签名之类。
拍卖场上百万美元的传奇球星卡,和几块钱一张的普卡,物料成本其实差不了太多。
通常来说 ,一名球星最重要的卡种就是新秀卡 。因为他可以创造无数纪录,但只会有一个新秀年。
斯蒂芬·库里刚进NBA 时,被看作上限不高的投手,新秀合同被认为是捡漏,他的新秀卡在早年也并不算抢手。
但在十几年的职业生涯里,库里带队多次夺冠,几乎重新定义了现代篮球的进攻方式,他的新秀卡也水涨船高,在 2021创下了 590 万美元的纪录。
不过,如果故事已经讲完,价格反而容易封顶。梅西已经是梅西了,惊喜空间有限。真正能以小博大、紧张刺激的,永远是“故事刚刚起步”的那些卡。
2019年,锡安·威廉姆斯还在杜克大学打球,因为在比赛中一脚踩爆耐克气垫,一夜震惊全美。
所以,即使 锡安一场 NBA 都没打过,丝毫不影响他的新秀卡也成了当年的大热。这和买一只成长股的逻辑几乎一模一样,付出的溢价买的是想象空间,不是既成事实。
和其他的投资品市场一样,球星卡也受到各种各样的市场情绪影响。利好、利空、小作文,都会引起市场的剧烈波动。
2020年1月26日,科比坠机去世。仅仅一天之后,市场上科比球星卡的行情就经历了直线 个月后,马拉多纳意外离世,同样的故事又上演了一遍。
当然,有时候不需要重大新闻,仅仅是一篇“小作文”,也能引发市场的重新定价。
在 2020 年之前,这张卡的市场价格常年稳定在1.8万到3万美元区间,这个数字已经反映了他的巨星地位,理论上不该再有太动。
这部纪录片原计划在当年夏天上映 ,由于疫情不得不提前到 4 月份。当时NBA停摆,没有比赛可看的球迷,纷纷涌入这部纪录片团建。
乔丹的新秀卡行情也随之水涨船高,迅速涨到了 10 万美元的水平。不只是乔丹,出现在纪录片中的皮蓬、罗德曼、科尔……球星卡都涨了一波。
纪录片没有帮乔丹多得一分,也没有给市场上增加一张球星卡 ,它只不过是把乔丹与公牛王朝的故事重新讲了一遍。
当越来越多人相信同一个故事,它就形成了价格、交易、泡沫和周期。 于是,一个完整的市场开始形成,有人收藏,有人投资,有人交易,也有人投机。
一名新秀可能一战成名,卡价数周内翻倍;也可能因为伤病、状态下滑甚至转会失利,市场热情迅速降温。
知名球星卡拍卖机构PWCC通过追踪 500 张经典球星卡的价格浮动,编制了一份指数“PWCC 500”。
从2008年到2022年之间,PWCC 500的涨幅达到了855%。为什么只到2022年呢?因为2022年以后 ,球星卡市场出现了明显的熊市。
19世纪后半叶,美国的烟草商开始批量生产机制香烟。当时的香烟包装比较简陋,是用软纸袋包裹的,在运输或揣在兜里时极易被压扁。
,用来撑起包装。很快,精明的商人意识到,这块纸板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印上广告。
到了 1880 年代,烟草公司开始在这些纸板上印上当时流行的风景、美女、历史人物以及
很多人开始追逐“全收集”成就,仅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,玩家们开始互通有无,交换不同球员的卡片。
为了集齐一整套系列卡,有人愿意反复购买同一品牌香烟,甚至连不抽烟的人都加入了这场游戏。
1909-1911 年之间,美国烟草公司出了一张霍纳斯·瓦格纳的球星卡,但因为瓦格纳本人反感烟草(另一说是费用没谈拢),所以收回了授权,导致这张卡只发行了几十张就停产了。
瓦格纳传奇的职业生涯,叠加了意外造就的稀缺性,让这张瓦格纳球星卡成了藏家趋之若鹜的经典。
到了20世纪中叶,签名卡、限量编号、球衣切片这些概念陆续成熟,这门生意也从零散的赠品,变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市场。
最底层是普卡,人人都有;往上是折射卡,靠工艺和颜色分出层级;再往上是签字卡、物料卡,靠球员本人的参与感抬高门槛;顶端是编号卡,全球限量,最稀有的甚至只有一张,也就是所谓的 1/1。
从CS 皮肤到 Labubu,从盲盒到小卡,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“年轻人为什么愿意花钱买这个”。
有人希望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,有人希望留住一段青春,有人希望证明自己的身份,有人则希望提前押中下一个传奇。
所以,球星卡之所以能跨越100多年,靠的从来不是纸片本身的魔力,而是它第一个抓住了一种几乎不会过时的消费心理。